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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第十五章

        雪并不大,但走了一会,头发和肩膀上还是落了一层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拐过一个路口后,关知意抬眸一看,戚程衍家门口便出现在她眼前。她晃了晃身体,皱着眉转了个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走了几步又回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要不然还是见一面吧,说个“新年快乐”就好?

        她晕晕乎乎地纠结了好一会,最终还是给戚程衍发了个消息。消息删删减减,最后写道:【有东西要给你,哥哥你到门口来一下】

        发完后,她有些站不住了,靠在了一旁的墙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要东西给他,其实就是借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,什么东西给他好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下一秒,几颗糖被她抓了出来,那是方才随手在茶几上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卡擦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分钟后,里头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五?”戚程衍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心口一跳,眼睛都亮了,她连忙从墙后绕了出来,“这里!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站在门口,看到肩上、头上依稀有雪花的关知意愣了一下:“你没带伞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拧眉,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要把她往屋里带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关知意却站住了没动:“我不进屋,我就是路过,顺便给你……给你几颗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,她从口袋里掏了几颗奶糖放在戚程衍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低眸看了眼,失笑:“就为递几颗糖?这么出来不冷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冷呀,我本来就是要去买点东西的,顺便跟你说声新年快乐。”关知意往后退了一步,“那我先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摆着手,身体还晃了晃。戚程衍察觉不对劲,仔细地看了她一眼,“你是不是喝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实诚地点头:“还喝了很多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该夸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家有什么关系,而且那是我爸珍藏的红酒,不喝可就亏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么说戚程衍还真无法反驳,他打量着她,不赞同道:“既然喝多了就不要出来买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散散步消酒气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要走到哪买?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往后指了指后面,“就园区里那个便利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店里还有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啊,他们是值班的,每年都有人。哥哥!你太久没回来不知道了吧!”关知意脸上笑意盎然,但心里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,“唔……话我说完了,那我先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等等。”戚程衍喊住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没说什么,只是径直转回了屋里,过了会后,他拿了把伞出来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跟你去便利店。”戚程衍在她边上撑开伞,随手敲了下她的脑袋,“就这幅样子还非得去买东西,也不怕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是冷的,他的声线也是冷冷的。可为什么,她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暖洋洋的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那……爷爷他们还在家里,你这么走了没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,吃的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要去买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根本也不知道去买些什么,她想了想,只好瞎说了一个:“想吃冰淇淋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能阻拦!我就是突然特别想吃,走了走了,去买!”关知意拉着他的袖子奋力把他往外拉,一点不给他拒绝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便利店不算远,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。进店后,暖气迎面而来,关知意被吹得头都有些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吃个冰淇淋清醒清醒正合适!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她一下拿了三个,再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戚程衍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并没接,而是像训小孩子似得指挥道,“我不吃,你也吃一个就好,把这两个放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不乐意了:“可我想吃到两个口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回去。”戚程衍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不我咬两口就扔掉?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面色淡淡地看着她,看着没什么,但威严感却是不动声色地压了过来。关知意被盯了几秒后,默默回去退了两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回来时,唯一一个冰淇淋已经被戚程衍拿去收银台结账了。关知意不方便露脸便没有过去,等到戚程衍往外走后,她才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回程的路是一样的,不长不短,走几分钟就能到。以前她这种时候总是希望快点到家的,因为外面太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,她却希望这条路越长越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想着怎么拖延时间……过了会后,她突然停住了:“哥哥你看那边!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也跟着停住了脚步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指的这个方向是湖心,此时雪花纷飞,湖亭一色,风景如画一般,那是他很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出国后咱们这个公园改动过,不过一样的是,冬天站在这里看出去的景色还是最好的,你记得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记得,但是有些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每年过年那几天都会来看雪,有时候是一个人,有时候是跟我姐。不过小时候都是跟哥哥你来的,嗯……好像都是我非要你带我出来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想起过往的那些记忆,眸间也有些了柔色:“你哥说冷不出来,所以你来折腾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啊,我知道你肯定愿意陪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笑了一下:“是知道挑软柿子捏吧,嗯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不敢说你是软柿子!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又想去敲她脑袋,结果关知意这次动作快,立刻躲开了。他睨了她一眼,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等等等,我先把冰淇淋吃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慢吞吞地把最后的脆皮吃干净了,吃完后,她跑到边上的垃圾桶边上丢了,又蹭蹭蹭地跑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一直注意着她,因为地滑也因为有点醉酒的缘故。小姑娘走得一晃一晃的,看着十分好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眼中有些笑意,但怕她摔着,还是在她走近后伸手探到她前面让她扶了一把:“吃个冰淇淋都能这么高兴,还跟小时候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一样的!”不知道是不是最几天思绪太重,关知意有些不想听到这类的话,私心里,她是希望自己跟小时候不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低眸看着眼前的人,被她突然的否定疑惑了下。正打算说什么,就见眼前的小姑娘松了手,张开着手臂仰着头看他:“真的不一样的,我已经长大了,不是小女孩,是女人!”

        综艺参加完后她比他刚回来见她那会瘦了许多,脸蛋虽还是圆圆的,但却是精致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她仰头看着他,雪色下,酒气未散,原本白得剔透的肌肤微微泛着红,黛眉下明亮的眸子闪烁,娇俏到晃人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确实是女人,而不是小女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眸光微敛,转开了视线:“嗯,知道了,小五已经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。”关知意借着酒劲,有些不依不挠的味道,“为什么我感觉你一点不觉得我是大人,就跟我爸和我哥一样,总是认为我还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喝多了,有点没事找事,可他却还是耐心,“你当然是大人了,只不过在我跟你哥哥父亲的眼中,你还可以是小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出的话温馨又善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到底不是她想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抿了抿唇,眼眶有些红了,“为什么你现在要对我这么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突然而来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顿了顿,有些哭笑不得:“我以前是对你不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啊,可是……也不是那么好。”关知意小声道,“要是很好很好的话,你就不会走了都不告诉我,也不会那么久不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到底她还是说出了这个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在他心里,她就是一个小妹妹,所以他出国什么的根本无需跟她交代,也不需要为了她回来。而现在因为工作调度回来后,他照样拿她当妹妹一样对待,照样对她很好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不知道,他离开后她难过,生气,还很想很想他。后来总算忘了他,自己管自己做想做的事之后,他又回来了……他还跟以前一样对待她,所以让她一下子就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压根就不知道关知意心里想的是什么,他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,只知道自己当初惹小姑娘难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时实在是事出突然,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送出了国。而后发生的很多事,让他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,当然国内的某些亲戚也使出各种法子让他不能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离开的时候没告诉你一声是我的错,但后来我让元白让你接电话你也不接,给你寄过几次礼物你好像也不喜欢。再后来,你上了高中、大学,就去住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想到当初“关元白让他别送东西了,因为关知意根本看都不看”的场景时,又无奈又好笑,“小五,你那会都不理我,怎么现在还怪起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开始不理他,当然是因为她太生他的气了。后来她想理了,他已经是很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时想,他没那么在乎她,也不会再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她没有再跟他联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是你的错……”她嘟囔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是无可奈何的,当初确实是他忙得焦头烂额,后来渐渐的没空去想别人,但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挺记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行行,算我的错。”戚程衍拍了下她的脑袋,“小酒鬼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哼了,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看着她非要问出个答案的样子,张了张口,却发现还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是个惯性,以前觉得这是好朋友的妹妹,也是他看着长大的,所以自然而然就对她好。而现在呢?觉得她是亲近的,对他而言跟别人是不一样的,所以就对她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完全是惯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概,觉得你傻乎乎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笑了一下:“别说这些傻话了,喝多了话还真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走,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往前走了,关知意无名火旺盛,可也只能跟上他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雪天地很滑,她心不在焉,走路也不注意,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一个小冰面上。结果就是一个趔趄,整个往后仰。但好在戚程衍离得近,眼疾手快把她托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托着她站稳后,戚程衍才皱眉道:“看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摇了下头,“抓着我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只手探到了她面前,关知意低眸看了眼,心里一紧,也不知道哪根筋又抽了下,突然就把他的手握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掌心对着掌心,牢牢地牵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的意思是让她拉住他的手臂,可没想到她直接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小的一只手,指腹下是细腻的肌肤,软软的,凉凉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!”关知意却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了,拉着他就往前拽,“拉紧,不许让我摔倒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有那么几秒关知意几乎是把他拖着往前走,戚程衍眼底错愕一闪而过,那瞬觉得有些不合适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抵是她确实长大了,像小时候那样牵着着实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看着关知意被酒气熏得通红的侧脸,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是想多了……这小孩应该对他只是像以前一样没任何戒心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抿了下唇,把她往伞下拉了拉,而后手从她手心抽出,转而搭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再次滑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微顿,手心已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,戚程衍把她送到了家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早点休息,这么冷的天别跑出来了。”戚程衍在她后面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没回头,她抬手招了招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她就听到了他离开的声音,鞋子踩在地上,很细微的踩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知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,到底还是回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戚程衍的背影已经远去,等会拐个弯就看不见了。她看着看着,鼻子发酸,有点想哭,但她很快把那感觉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行了关知意,你现在对他所有的感情只是因为你的错觉,因为依赖产生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,所以以后……不要再任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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